摘 要:埃尔也说:“你的身体各方面已经不适合再打国家队了,但你的潜质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教练,你该考虑这个问题。”李楠回答说:“我现在肯定还是要打球的。这样吧,今年你让我回去(八一队)吧,明年奥运年,我有能力我就回来,如果没有能力,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记者杨毅南京报道 对安哥拉这一战的第三节还剩下28秒,陈江华从底线突破,一个直线塞到了左侧的底角。李楠埋伏在那儿,用他那标志性的颠儿投把球张手扔向了空中。这记三分球应声穿网,把比分打成62比52,这是中国男篮在整晚比赛之中的最大领先。
这一球,是李楠在整场比赛中的第三次出手,也是他的最后一次,同时也是他投中的惟一一球。李楠在这一战里3投1中,三分投2中1,只拿了3分,外加4个篮板和2次助攻。但这并不防碍尤纳斯把他留在场上长达19分15秒。在中国队平常的9人轮转阵容之中,李楠稳定着掌握着自己的时间。
李楠已经越来越少首发,但尤纳斯知道,每当把李楠留在场上,就意味着球可以更好的运转,球队可以在关键时刻作出更正确的选择,这名34岁的老将,常常会让这支容易失控的球队看上去冷静很多。尤纳斯说:“李楠就像一个场上的教练,拥有和传达着我的思想。”
当然,李楠的手上,依然还有那把飞刀。
“这就是人生,你改变不了人生。”
——李楠
有些时候,李楠的确觉得自己有些老了。
2004年雅典,是这支中国男篮里大多数主力的第一届奥运会,但已经是李楠的第三届了;北京是王仕鹏、陈江华、孙悦、张庆鹏、王磊的第一届,是李楠的第四届。第四届奥运会,意味着在这支球队里已经至少12年。在每一个四年轮回到来的时候,都会有年轻的孩子,2000年的姚明,2004年的易建联,2008年的孙悦,拉着李楠问:“楠哥,奥运会到底是什么样儿的?奥运会的气氛是不是跟世锦赛不一样?”
李楠掐着指头算:“从95年出来到现在,联赛一年差不多平均40场,一开始30场,后来有50场左右;国家队差不多20多场,一年平均六七十场。从95年到08年,13年,应该是七八百场,加上其他的一些比赛,总共差不多有1000场。”
“差不多1000场”之后,李楠的刀锋逐渐看见了自己的暮年。他看见刘玉栋、范斌、张劲松一个个的离开,在中国男篮的边线外,站着和他一个时代的三名助理教练:郭士强、孙军、巩晓彬。“每次看到又有一个人退了,我就想,自己确实是在慢慢变老,可能下一个就是我了,”李楠说,“我之所以能打到现在,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它(篮球),也是因为我的性格在驱使我。我是很好强的人,但随后时间越来越推移,看着那些年轻人慢慢的超过我。这个过程很锻炼人,它让我学会适应这些,学会接受人生的规律。”
这个过程的真正开始,是2002年。八一在总决赛里1比3不敌上海,自CBA创始以来第一次丢了冠军。最后输掉冠军的那一战,就是无数记者笔下的那个雨夜。李楠从宁波回到北京,妻子戴珉给他看了网友写的一篇文章,文章里写道:“你们应该学会去过这种日子,你们要接受这个现实,那些原来你认为根本就不可能超过你的人,最终真的超过了你。你们要去平静的适应新的时代,你们不可能一直都在顶峰。”
李楠说:“真是说起来容易。那是我们第一次丢了冠军。那个情景,分分秒秒,无时无刻,都在我的脑海里。比赛怎样的焦灼,上海的外援怎么捅进了最后那一球,我们怎么走出更衣室,怎么走上了大巴,球迷怎么在暴雨中哭喊,我跟谁说了句话,说的是什么,在记忆里都特别清晰。后来广东就上来了,我们的成绩好好坏坏,记忆再也不像第一次那样清晰了,我接受了这个现实。包括上个赛季(八一被辽宁淘汰出四强),虽然也有不服气,但更多的是无奈。这就是人生,你改变不了人生。”
于是,李楠开始意识到,北京奥运会对他而言,也许不像前三届那样触手可及了。
“你别打了,我送你去教练组。”
——尤纳斯
李楠非常清楚的知道,自己和那些年轻的孩子们的不同。“他们玩游戏,我能接受这些,但是我不玩;他们喜欢的东西,听的音乐,讲的话,做事的方式,都和我们这代人不同,”李楠说。当然,在球场上最大的不同是,他们有一双双年轻、能够放肆奔跑的腿。
28日晚上,钻石杯组委会组织了一个欢迎晚宴,李楠和姚明、朱芳雨、孙悦几个人一桌。李楠对朱芳雨说:“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,也想得不多,从98年到06年我手术之前,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在国家队的位置的问题。”
2006年,李楠动了膝盖手术,又打了半个赛季的CBA联赛,2007年一回到国家队,就发现情况完全不同了。李楠说:“我发现我和他们真的差很多,很多很多,尤其是在身体上。我连做游戏的时候,小腿都会拉伤。我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和别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。我很积极的去改变这种情况,但同时,我必须面对我在球队当中非常尴尬的位置。”
位置之所以尴尬,是因为李楠是三朝元老,谁都知道他在精神上给球队带来的作用,谁也不愿意让他感到难堪;但在另一方面,如果让他上场,他又的确已经失去了作用,他的腿移动艰难,他无法防守,他丢掉了他的飞刀。“那时候我能感到,尤纳斯在比赛中用我,非常的矛盾,”李楠说,“如果他不让我打,怕伤我的面子;如果让我打,我确实是不行。我自己都怕打比赛,我也知道我不行。”
在这种尴尬之中,尤纳斯拉着他的助手埃尔,找李楠谈了两次话。那是非常正式的一次谈话。尤纳斯对李楠说:“你别打了,我送你去教练组,你做我的助理教练吧。”埃尔也说:“你的身体各方面已经不适合再打国家队了,但你的潜质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教练,你该考虑这个问题。”李楠回答说:“我现在肯定还是要打球的。这样吧,今年你让我回去(八一队)吧,明年奥运年,我有能力我就回来,如果没有能力,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当时,为李楠在旧金山动手术的医生也到了北京,建议李楠停训休息三个月。但尤纳斯对李楠说:“如果你想打球,如果你想打奥运会,你就不能回去,不能停训三个月。如果你回去,你和这支球队的差距就会加大。我知道你现在很难,但你必须保持系统训练,慢慢的去追赶别人。如果你做到了,你将会在这支球队当中,赢得一个重要的位置。”
在那个时候,李楠的博客上有不少球迷的留言,说李楠倚老卖老,白白占了球队一个位置。家里人常常会看李楠的博客,李楠对他们说:“我是不会混日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