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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澄海钱指导走了。我更喜欢叫他钱爷,他享年74岁,对于我这样30多岁的晚生来说,钱指导就是爷爷辈儿的。
29日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钱爷的面容,在他的遗体告别会上。他躺在棺木里,身披红旗,依旧苍眉倒竖,栩栩如生。盛敛他的棺木,比一般的短,因为钱爷早已失去了双腿。进去拜别时,五个人一排,和我一排的有中央台的于嘉和新华社的单磊。于嘉站得离钱爷最近,他只看了一眼,眼泪便哗地下来了;我在于嘉后面,看他没忍住,我也忍不住了。于嘉对我说:“要不是这个场合不方便,我就跪在地上,给钱爷磕三个头。”
在我们后面的,是徐济成。大徐刚到新华社当记者时,天天到国家队去看钱爷的训练课,钱爷对他说:“小徐,你对工作很认真嘛。”大徐哭得泣不成声,双手捂着脸说:“奥运会眼看就来了,老爷子您那么着急干什么呀?”
在这个上午,我见到了很多很久没有见面的人。有钱爷的弟子们,像张卫平、宋涛、孙凤武、张勇军、王非、马跃南;有八一队的全体老少;有从上海专门赶来的李秋平和领队俞晓苗;还有很多白发苍苍的老人,那是钱爷当年的战友们,白发人来送白发人。这几天以来,我和每个人说起钱爷来,发现无论和钱爷是远是近,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钱爷和自己的故事,哪怕就是一句教诲,都能让你藏在心里一辈子。我告诉李昕钱爷没了的那天,李昕在电话那边哇地就哭了。
钱爷辞世,其实不算意外。6年前他第一次截肢时,医生就说他最多还有一年半到两年;2年前第二次截肢,更是没想到能挺到今天。但钱爷把这6年活得太伟大,太有价值,太神采飞扬了。失去一条腿后,他还经常在公开场合露面,依然目光如电,高谈阔论。失去第二条腿后,我去医院看他,他还能谈笑风生,纵横捭阖。所以真到了这一天,感觉还像天塌地陷。
宋涛是钱爷率领中国男篮在24支球队参加的世锦赛上打到第9时的大将,他的敏捷、弹跳和速度,是当时中国男篮风格的集中体现。他每次来北京都会去看钱爷,这次晚了一天。宋涛说:“钱指导的生命力太强了。”
看着宋涛和大徐他们,我就觉得我和于嘉这拨年纪的人是没福气的。钱爷在中国男篮执教16年,是世界篮球历史上执教一支国家队时间最长的教练,但我们岁数小,没赶上亲眼看钱爷用兵的运筹帷幄,没能常在身边,聆听钱爷的教诲。这几年每次去看钱爷,都能听到世界上最睿智的话语,可惜钱爷能讲给我们听的时间太短了。
只有在录像带上,音容宛在,决胜千里,还有那从来不改的微笑。钱爷走了,他是享福去了,不再受苦,他又能站起来走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