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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约专家张卫平述评 钱指导的病,已经有7年了,即便如此,当我听说他老人家去世的消息时,仍如五雷轰顶,好像是胸口被重锤狠狠地敲了一下。
春节之前,我去看过钱指导,当时说好,等全明星结束,我从美国回来再去看他老人家,谁能想到,春节那次见面,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。
从美国回来,我立刻给钱指导家里打电话,但已经没人接了。打手机,关机,发了很多消息,但都没人回,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也没敢贸然去医院。两、三周之前,电话终于打通,是钱指导的儿子接的,约好第二天去医院,可夜里又接到电话,说钱指导没休息好,过几天再去,再约时间。几天后,一直没等到电话,打手机过去又是关机。直到……
下面这些,是钱指导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些片段,同时也是钱指导给我留下的宝贵财富。无论在作人还是业务方面,钱指导永远是我的恩师。他的为人和品行,正如他的名字,心澄如海……
知人善任 真正的伯乐
和钱指导接触这么多年,让我印象最深的,就是钱指导的知人善任,他是真正的伯乐。
我是1973年进的国家队,当时是国家队历史上最年轻的队员。在北京队,我打的是二中锋,可是我的个儿不够,才1.92、93米。刚到国家队,钱指导说我个太矮,打不了二中锋,得改打小前锋。因为当时世界上的二中锋也已经朝大型化发展,一般也得两米左右。
改打小前锋还不到半个月,钱指导找我,说,“咱还是别改小前锋了,还是打二中锋吧,因为你的技术都是二中锋的技术,身体条件也是打二中锋更合适。虽说你个矮,但你有这方面的技术。小前锋的东西,你不具备。”
个字偏矮的我,就这样一直在钱指导手底下练,打二中锋,直到拿到了世锦赛得分王。如果没有钱指导这样的伯乐,如果当初遇到了一个固执己见的教练,我也就不会那样的经历。
这只是我的一个例子,钱指导看人特别准。任何一位球员,钱指导只要一看,他就知道他的潜力、他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。
判断迅速、准确的外交家
我们后来开玩笑说,钱指导不应该当教练,应该当外交家。因为他的反应特别快,遇到什么事情,他的判断非常准确,而且在短时间内做正确决定的能力非常强,我见了这么多教练,没有一个人在这方面的能力比钱指导强。而对于一个教练来说,这是多么难得的天赋。
1986年,国家队去美国特训,主题就是NBA训练中国男篮。当时是NBA球队的训练营,NBA的教练,当中国队的主教练。每天早上起来,NBA的球队陪练中国队,巴克利和孙凤舞一打一……
练了一个多月,吃的比在国内吃得好,练得也玩命,按说训练水平也是世界最高。可回来之后打亚锦赛,情况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在那之前,中国队在亚锦赛上是五连冠,一场球都没输过,我当队员时是三届,之后又是两次蝉联。但到了1986年,理论上准备最充分的中国男篮,却只拿到了第三名。
这是为什么呢?很快,钱指导得出了结论:在美国练的这一个月,美国教练按照NBA流行的趋势,让我们打三大带两小,但我们不应该照搬他们的东西。美国人有美国人的特长,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,如果生搬硬套,那最终的结果就是驴唇不对马嘴。
总结之后,钱指导决定不去顺应世界篮球大型化发展的潮流,而是因地制宜,把中国队的阵容改成三小两大,结果立刻在同年的的西班牙世锦赛上击败希腊等强队取得了第9名。那届比赛之前,我们已经预定好了回程机票,因为即便连我们自己,都不敢相信亚洲的第三名能从小组出线。但最终的结果,却是我们退掉机票、留在比赛当中,在第一次有24个队参加的世锦赛中,拿到第九名。